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逝水流年散文老人老宅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3 22:20:48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我家的老宅在哈尔滨市郊的平房区,其实平房区的市区内,现在很难再看到平房了。  平房市区内90%都是企业家庭,因为这里有闻名全国的两个航空企业,我的父母、兄弟和朋友很多都在这两个企业工作,很多人至今都在为我没有在那个企业中谋得一席之地而惋惜。一个是因为这两个企业待遇很不错,是标准的铁饭碗;另一个是企业有自己的施工单位,有很低廉的待遇房;我家的住房就一直都是企业的,而事实上,现在的平房区目光所及的范围内,很少有市政房和私人住宅,绝大多数都是这两个企业的职工住房。当然凡事都有例外,在平房区南厂靠近火车站的位置,就有一片叫做“铁路大院”的私产房,由于地处三不管,所以一直没有人来搞动迁,那里有一部分是铁路的产权,但更多的是私建的产权,既不归铁路,也不归市政,更轮不到企业,于是那片几百户的私宅、老宅一直处于原始状态,窄窄的小街、新旧不一的外表、参差不齐的样貌、街边巷尾的歪脖树,还有石板路边裸露的土地上散布着鸡、鸭、鹅、狗和晒太阳的老人们,路边的晾衣绳也都是古董级的,上面晾晒着各色国旗般的衣物,而不远处的臭水沟边,疯长着各种野草,星星点点的野花很多都是难得一见的……  小时候,我经常来这里玩,儿时的发小儿二嘎子早已不是鼻涕拉瞎的模样了,现在他搞建材生意,早在90年代就已经迈进了富翁的行列,虽然发了,但却总是念着旧情,没有卖了这里的老宅子,当然,他的老母亲由于住不惯高层,也一直住在这里。老太太身板硬朗,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,从来都是自己上街买菜做饭,很少麻烦儿女,也很少生病,当年我经常住在二嘎子家里,吃惯了老太太做的蒸糕、面片儿和下的大酱,还有那舒服至极的热炕头,我们都亲切地称二嘎妈为:二大娘。  直到现在,只要有时间我还是会约了二嘎子,一起去吃老太太一顿,而二大娘每次看到我们都会绽放出几十年如一日的向日葵般的笑容……虽然皱纹多了,牙齿掉了,但笑容和手艺,却依然没变。  与二大娘比邻而居的也是一位老人,她和二大娘堪称“铁路大院”的国宝级住户,都在这里住了近50年!那位老人和二大娘年龄相仿,但性格与二大娘截然不同。她平时除了买菜就很少出门,除了二大娘从不与外人接触,包括左邻右居。她的老宅里平时很少有人光顾,就是一个人静静地生活着,往来的虽说没有人,却有十来只狗进进出出,因为那些狗也都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犬,事实上,但凡是流浪的小动物,老人从不往出赶。  二嘎子叫那位老人“陈娘”,在我的印象里,老人安静而高贵,衣着朴素,但却总是很得体,尤其是颜色的搭配和款式的结合,往往令人眼前一亮。白净的肤色和细腻的皮肤,与年龄颇不相符,虽然面色严肃,但眉梢眼角的那种风情,绝非普通人所能模仿。那种寂静和孤独的风范,让人有一种观止和崇敬感。小时候到二嘎子家,看着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,我总有一种想要进去的猎奇感,这种感觉直到很多年后都依然强烈……如今,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。  坐在二嘎子家的院子里,二大妈神情落寞,愈显苍老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和生气。这片老宅半个月后就要动迁了,二大妈的嘴里就一直这样念叨:终于要走了,家没了……  二嘎子愁眉不展地对我说:“从上个月就一直这样念叨,你说咋办吧。”朋友圈里,他对我的口才是尊崇,事实上,我无非就是喜欢和老人说说话、喜欢和老人拉家常而已,面对这个局面,我也是一筹莫展。和二大娘说话,她不理我,为她做了一桌子的好菜,她也不动筷子,我和二嘎相对无言,无计可施。  忽然我想起了隔壁的陈娘,就对二嘎说:“要不找陈娘来看看?”二嘎叹了一口气:“你还不知道吧?陈娘在上周就走了。”我惊异:“走了?上哪去了?”二嘎拉着我到了外面,轻声说:“这件事我妈还不知道,你也别说漏了。自打动迁令下来之后的一周左右时间,陈娘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,叫我回来一趟,说是有要紧事,我就回来了,见面后她问我,这次动迁是不是已经定了,我说是,然后她就把我领到她的家里,交给我一个小包,说,你把这个东西帮我寄出去。然后给了我一个地址,当时我也没细看,完事后她就送我出来了,别的啥也没说。”我好奇地问:“那包里都是什么呀?”二嘎忽然转过身去,竟然哭了起来!我大吃一惊,忙问:“怎么了?”他擦了把眼泪,调整了一下情绪说:“我他妈当时真笨!咋就不拆开包看看呢!”我更加愕然,他接着说:“我把包邮出去一周后,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,对方说是四川洪雅县来的找陈娘,见面之后他们说:收到了一位陈女士寄来的包裹,里面是一个户口本及几个证件还有一个存折和一封信。然后就把信给我了。”说到这,他从包里拿出一封信交到我手上,我打开信,看了一遍不禁心神为之一震!信的内容如下:  洪雅县民政领导:  我叫陈碧菱,今年82岁,祖籍洪雅县新庙乡。13岁家乡洪灾,随父辗转来到东北,抗战后又来至哈尔滨,抵哈转年,父病故。后嫁一复转军人,只惜他也早亡,自己独居在此至今。俗话说,人活七十古来稀,我今年已残喘82春,堪称老天赐寿,幸何如之?有政府赡养,也算衣食无忧,但终属累赘,忐忑苟活谓之浪费,值此老宅动迁之时,当是我寿终西归之日,只有一件心事未能放下,特此劳烦家乡领导,万请满足老媪之寡意。  先父临终时便遗命于我,将来遗骨定要返回故里,方能安眠。只是我一直力薄未能满足先父遗愿,每每思之,夜不能寐。  这个包裹里是我毕生积蓄,共计6075.4元。权作我的丧葬费用和先父遗骨返乡之资,不足之数还请家乡领导代为填补,如果够了,剩下的就请代我捐给新庙乡的小学校吧,也是我这不孝游子对家乡的一点心意。  信上的字迹清秀而见功底,没有丝毫扭曲走形,可见陈娘当时的心态非常镇定,且条理清晰,绝不像古稀老人的笔法。看完信,我良久无言,脑海里满是陈娘的身影和临终时绝决的神情。我问二嘎:“老人遗体火化了吗?”二嘎点头。我又问:“那这所宅子呢?老人有遗言吗?”本来停了呜咽的他又哭了起来,半晌才说:“我们进门的时候,陈娘已经‘睡’了,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子是空的,下面留有遗书,说宅子留给我了,但要求我好好照顾她的小狗,如果宅子还能卖点钱就捐给她老家的小学……”我哑然。后来又问:“二大娘还不知道陈娘去世的事?”二嘎点头说:“这事我都不知道咋说,怕我妈受刺激,本来现在她身体就不好,天天魔魔怔怔的,我哪敢和她说呀?两个老太太一辈子相依为命的,她肯定受不了。”  我终于迈进了陈娘的老宅,这个门槛我盼了二十年,但没想到会是在人去楼空的情形下走进去的,当时,我心里有种踏进尘封岁月、探访如张爱玲、林徽因兰阁的奇异感觉……屋子里一尘不染,简单的几件家具和厨房,处处透着古朴和庄重,除了电视、洗衣机等几样新式家电外,几乎都是从前的旧东西,但是每一件都显得不平凡,就如这老宅一样,应该都有一段可堪传世的故事。那对躺箱,足有50年以上的历史,虽然油漆略有斑驳,但是没有丝毫破损;那个书柜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图书,有新有旧,驳杂的很,但看得出来,没有一本是缺页或是卷边的。就在案头还有一本夹着书签的《余光中文选》,我按着书签翻到陈娘曾经驻目的页数,那里正是余光中先生的《乡情》……  朝阳的窗台上摆放着老式的红瓦花盆,下面垫着青花粗瓷的碟子,花盘里都是箭竹类蜀地的花草,连窗帘都是淡青色的竹叶帘,我似乎看到,在这个老宅的窗前,一个离家半世纪的老人西望的泪眼……  在我的追问下,二嘎向我讲述了陈娘的往事……  陈娘早年随父到哈尔滨不久,其父便病故了。陈娘只好卖身葬父,入了青楼。后来解放了,陈娘嫁了一个复转军人,那位先生有一双儿女,陈娘又不生养,就把那对儿女当做亲生的一样,谁想好景不长,那位先生短寿早亡,陈娘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,并没有改嫁,而是含辛茹苦地将他们抚养长大,但没想到,文革时期,陈娘的出身问题被造反派翻了出来,两个孩子由此嫌弃陈娘并与之断绝了母子关系。此后,陈娘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着,很少和外界联络了,之所以一直没有回老家,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好,或是家乡没有什么亲属的缘故吧……如今老宅动迁了,陈娘赖以生存了一辈子的小窝马上就要变成一片废墟,她应该是不忍目睹,亦或是动迁之后她考虑自己一个孤寡老人无法适应新的环境吧,所以,她选择了这种永远守住老宅的方式……  陈娘知书达理,二嘎的文化多一半都是陈娘教的;而且她心灵手巧,二嘎小时候的棉衣、鞋帽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制的;她还是一个的古董鉴定师,二嘎后来发家之后,喜欢收藏古董,每回买了新东西,总要拿回来请教陈娘,而陈娘的慧眼,从来不曾失误过……  她只对二嘎一家好,其他人一概不理,这可能也是文革时被伤透了心吧?想想也是:连自己养大的儿女都会背叛,其他人又能指望什么呢?  听了陈娘的故事,我心情沉重,为这位可敬的老人感到悲哀,看着她相册里年轻时的照片,我心中更是隐隐作痛。那位风姿绰约的妙龄女子,如水的目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的期待;浅浅的笑容里,盛满早春丁香的芬芳;那抱着一对儿女的手,显得那样温暖和轻柔;那望着儿女们的眼神,满是慈爱和温情;在那些方寸泛黄的纸张里,流淌着岁月无痕的印记;那有着水晶般心灵的美丽少女,在霜风雪雨中蹒跚而来,一路坎坷潜行,却从未倒下,而如今竟已悄然而逝……这一切,怎不令人为之垂泪!  临走时,二嘎问我要什么,我只拿了那个印着箭竹的旧书签,出了那所老宅子,院子里的几只狗,瞪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我,它们没有离开,仍在等着老主人的归来……  事情过去了两个月,前些天二嘎给我打来电话叫道:“我妈病好了,这个周末来我家聚聚!”  我欣然而往,一见面二大妈依旧是往日的容光焕发,我不禁为之欣喜,和二嘎在厨房炒菜的时候我问他:“老太太现在看起来不错呀,似乎已经走出了搬离老宅的阴影了。”  二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,他忽然问我:“你相信鬼神之说吗?”  我不解,他接着说道:“你说我妈怎么好的?”  我愕然,他又道:“前一阵子,我妈都快不行了,整天不吃饭,也不说话,连脸都不知道洗,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,当时,我们都琢磨着为她老人家张罗后事呢。可奇怪的是,就在一周前,那天我和我媳妇去火车站送人,就妈一个人在家,等我们回到家,我妈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……”  我看着二嘎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。  他接着说道:“我们一进门,就看到老娘在厨房里和面准备蒸糕,精神头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。她见我们进门,也像从前一样对我们喊道‘把鞋子放到鞋架上!别弄脏了地板!快点来帮我洗菜,今天咱们做土豆炖牛肉。’我当时都傻了!你知道吧……”  我越听越觉得离奇,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。  他接着说:“更离奇的事在后面呢,吃饭的时候我们试探着问老娘今天来人了吗?你猜她说啥?”  我问:“说啥?”   “她说陈娘来看她了!”  我不禁大吃一惊,嘴张得老大半天没闭上!  他侧头看看外面接着说:“这事不由得我不信,老娘说的跟真事似的!她说‘你陈娘来了,说她就住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,还给我拿来一小包药面子,说能治我的病,让我马上就吃下去,然后我们又聊了老半天的家常,还给那些狗带了些骨头,说过些日子安稳了,就把这些狗带回去。然后,她坐了一会儿,说老家那边有人来,然后就走了,我咋留也留不住!临走时还说,你要好好活着,到时候我再来看你……’你看……”  我都听傻了!  二嘎接着说:“这不现在,老太太精神着呢,啥病没有了!那天听了老娘的话之后,开始我还不相信,以为老娘神情恍惚了呢!但是,我还真看到我家的茶几上倒着两杯水,我们回去的时候,水还没凉呢,狗也在啃着不知道哪来的骨头,你再看这个……” 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一小块黄色的纸张,递到我的手里说:“这就是我妈那天吃药的纸包,这种纸我找遍了哈尔滨所有的药店也没找到!你闻闻,上面还有药味呢。”  我拿过那小片纸凑到鼻端闻了一下,果然依稀还有药味,我仔细端详着这张小纸片,发现这是那种很古老的黄表纸,是那种过去药店包中药用的包装纸,现在应该已经绝迹了!我和二嘎对望着,都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一种惊奇和不解!甚至还有一丝丝惊喜在里面,但却绝没有恐惧和害怕的意味!  那天的酒很尽兴,二大妈的蒸糕和酒菜也很地道,但我和二嘎都没敢在二大妈面前提陈娘的事……  回家的路上,我仰望夜空,忽然有一道流星划过,那种绚丽和耀眼虽然转瞬即逝,但它的光辉却在那一刹那,照亮了整个夜空!在那短暂的眩光中,我似乎看到一个身影翩然而逝,那竟然是老照片中的陈娘…… 共 497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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