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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帝师的百年孤独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3 09:51:38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一    走过长长的小巷,我穿越了六百多年,回到了有着“六朝古都”之称的集庆。出身鄙野的我,无缘面见雄才大略的朱元璋,也无法振臂融入大明王朝“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”的风云际会,但我也有幸亲见了集庆变成应天,变成南京,定格为京师。不过,我对所谓的明太祖并无多大兴趣,我只想见一个人,一个与我的家乡宣汉县有着重大渊源的人。  他,原籍浙江金华府兰溪县,姓唐名瑜,字敬鼎,乃宋朝宰相唐介十世孙,当朝五经博士唐祥泰之子。洪武十一年,也就是南京改名为京师这一年,他科考一举成名,是为举人,次年又中进士,恩赐翰林。洪武十四年,他奉旨出任近颜日讲官,并成为四皇子朱棣的老师,开始了辅佐大明朝两位皇帝的传奇政治生涯。  但作为一个文人,我所看重的并非他声名是多么的烜赫,而是他作为一名教育家、思想家,对明朝乃至后世造成的深远影响。他潜心授业解惑,躬身辅佐朱棣四十三年,助其成为一代杰出的君主,成就了名垂青史的永乐盛世;他俯身平民教育,培养出了七下西洋的外交家郑和等栋梁之材;他甚至以老迈之躯远赴巴蜀,躬耕陇亩,设馆兴学,推动地方教育文化事业的强劲发展。他自己或许并未想到,在他作古多年之后,他的十一世孙唐甄,将他毕生思想发扬光大,又创造性地提出了“抑君富民”的社会启蒙思想,成为彪炳史册的民主先驱,与王夫之、黄宗羲、顾炎武同称清代四大启蒙思想家,影响更为巨大。  见到他,已是三十多年以后的事了。  那时,燕王朱棣早已成为了永乐大帝。皇上住得并不习惯,迁都的心愿越来越迫切。早在他这位弟子登基那年,大本营北平府就变成了顺天府,一座崭新的京城迅速地建立在北方大地上。朝臣们议论纷纷,但迁都北京已成大势,难以逆转了。日子也渐渐清晰起来,皇上数次暗示,似乎定在永乐十八年,京师将会变回成南京,北京将会成为真正的京师。  我以为我见不到他了,刚到明朝时,他科举得意,身居庙堂;太祖病情恶化,猜忌日重之时,他便借故从京师消失了;靖难之役功成,他荣升为帝师,却深居简出,似乎不再过问朝堂世事;永乐三年,皇上封他为开国儒臣,再命以官,他却再三坚辞,告老还乡,在兰溪县筑室讲学。他始终就是一个传说,端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。就是他讲学之时,我也因害怕遭到皇上的清洗,不敢前往兰溪,终日躲身于京师的小摊贩中,更别说想去见他了。  直到时势渐渐稳定后的一天,我听一位从四川来的商人说:“乖乖不得了,东乡那个小地方,竟然去了一位大人物,听说还是当今圣上的恩师呢。”  我心中剧震,“东乡”二字就像是一道惊雷,响彻在我的脑海中。要知道,东乡可就是后来的宣汉啊,那可是我的家乡!回到明朝后,我还没有回去过呢。而他,竟然去了?他真的去了?他去干什么,又是什么时候去的呢?我猛拍自己脑袋,在这里生活久了,我居然忘记了曾经熟读的历史。  那是永乐十三年,他入蜀已经一年有余了。  史料记载,永乐十二年,唐瑜任官分职,游宦入蜀,寓夔至达,迁东邑,因见其地风光旖旎,土壤肥沃,遂定居在前河兰木溪旁。据研究人员考证说,建文帝朱允炆战败后,只身逃出南京,隐姓埋名,亡命天涯,踏上了巴蜀大地,到过泸州、重庆、邻水、大竹、通江、巴中、南部、阆中和达县等处。为了监视其行踪,得到音讯的明成祖再三思虑,只得再次请心腹恩师出山,以拜官之名掩护其入蜀。  几日后,我再也坐不住了,我要去找他。  我卖掉了自己的小摊位,带着我在明朝的妻子和儿女子孙,静悄悄地出发了。我自信以我汉语言文学本科的学历,纵然不免吃力,但也是能与这位鸿儒聊上几句的。不过,我没有改换我的装束,仍旧是小摊贩模样。我想看看,他是否真的主张平民一样有入学的机会?在我看来,就算是航海家郑和,也不过只是一个传说。    二    回到家乡,我终于见到了他。  我们是以难民的方式闯入他的视野的,我们蓬头垢面,小摊贩的服装破烂不堪,拄着竹棍,手里拿着破碗,在唐府大门前乞讨,一天又一天,浑然不以周围人的诧异目光为然。终于有一天,守门的家丁不耐烦了,挥着大手便破口大骂:“滚滚滚,臭叫花子,真是讨饭讨上瘾了。唐府的饭再好吃,也管不上你一大家子天天来这儿纠缠啊!”  我们避之不及,满脸的悲凄。 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,将我们团团围住了。那家丁声音大了起来:“大家来看啊,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?天天跑到这里来白吃白喝,唐府的人是欠他们的还是怎么了?”话音刚落,指责声便不绝而来,有人说:“是啊,虽然唐家仁慈,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摊上了啊!”有人嗤之以鼻:“哼,看样子也是做生意的人,干吗不找点买卖啊?”有老者说:“我说大富由命,小富由勤,就是不做买卖,也可以找点地种啊,哪有你们这样做人的?”  那一刻,我们全家当真是无地自容了。  就在这时,不知是谁喊了一声:“唐大人回府了。”人群一下子安静了,纷纷让出了一条路。当街停了一乘轿子,帘子撩起,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。我突地呆住,视线模糊了,只隐约看到他徐步朝我们走近。这就是他吗,当今圣上的恩师唐瑜唐先生?多少次在梦里相见,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,我竟然不知所措了。  妻子揪了我一把:“还不快见过唐大人?”  我眼里闪出了泪花:“唐……唐大人?”妻子顾不上我了,拉着我的儿女子孙齐齐跪在地上,头垂得低低的。在我的印象中,他——不,应是唐大人,他应该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壮年男子啊!然而这一刻,我见到的却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老者,居然隐隐带着泥土一般的山乡气息。我身子轻轻颤抖着,嘴巴张得大大的,全然忘记了下跪。  他发问了,不悦地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  我听不清家丁是怎么回答的,我只见到他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,轻轻地点着头,突然转脸问道:“你们是从京师来的吧?”我们惶恐地点着头。他神色更加凝重,说:“都快起来吧,随我入内说话。”那家丁急忙叫道:“老爷……”他手一挥,阻止了后面的话。接着,他竟然……竟然拉住了我的手,我污秽不堪的手,拉着我向府内走去。  那天,我们又吃上了一顿丰盛的午餐。  老先生就坐在不远处,一直微笑着,一边看着我们狼吞虎咽,一边漫不经心地向我询问京师的事情。我一边吃,一边回答,大大咧咧地。谁知他还是看出了我想掩饰的某些东西,命左右道:“待会儿,让他们更衣。”众人不解,他呵呵一笑,指了指我,道:“此人,不可等闲视之也。”众人不言,虽心下疑惑,却也只得遵命照办。    三    几年后,我们全家都成了唐府的人。  每有闲暇,他都会找我这个食品采办员,和他一起聊些诗文。这几年里,我亲眼看到了唐家的兴旺。他的两个儿子,一个做到了苏州知府,一个做到了黄州知府,唐府所在的孝池坝也改名为鲲池坝。在他的倡导下,很多贫寒子弟都进了社学,在科举与仕途中渐渐得心应手,就连普通的农桑之人,也能在他身入乡间之际,与他高谈阔论,拱手言欢。  然而,我也越来越多地听到他的叹息。  我总是静静地立在他身侧,轻轻道:“老爷,您一生功成名就,清誉等身,且家庭合乐、子孙大才可用,何至于常常如此不开心呢?”他总是不言,默默地看着池中的鱼儿,久久不转身,然后挥挥手,缓缓道:“你是不了解的,你忙你的去吧。”  后来有一次,他竟然主动道:“小那啊,你还记得你们是如何入我唐府的?”我心中一惊,躬身道:“我们是逃难来的,若非老爷慈悲,我们一家子至今尚无安身之地呢。”他突然看着我,目不转睛,看得我浑身不自在。  过了良久,他笑了,须发颤动:“小那啊,不,我也应该叫你老那了。”我这一惊可是不小,急道:“在老爷面前,我永远是小那。”他又笑,摇了摇头道:“我自然是老朽了,都八十好几的人了,黄土埋到脖子了。你呢,头发也白了,也可谓是真正的老那了。”  我放松下来:“嘿嘿,不瞒老爷说,我也是六十好几的人啦。”  他笑,轻描淡写地道:“你可知我为何把你留在唐府?”  我心下又是一凛。  他举重若轻,似乎是在说着一些毫不要紧的事:“你也别紧张,我们只是随便聊聊。那一年,我早就听说过有人天天在我府前乞讨了,我是怀疑过的。见到你那天,你浑身破烂,却能对答如流,甚至还隐隐有不凡之势,我便更加怀疑了。”  我大气也不敢出。  他续道,从所未有的直白:“因此,我把你留在唐府,就放在眼皮子底下,想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。”我急忙张开嘴,他却摆手止住了:“几年下来,我看得真真切切,你没有半点越轨之为。否则,你我今天也就不可能在这儿说话了。”  我背脊猛地一阵发凉。  他看着我,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疑惑:“不过,我却感到纳闷,以你之才,是完全可以求取功名的啊。你为什么毫不上心呢?你的子嗣也似乎都如你这般,就这么甘于贫困。”  我笑,一副坦诚的样子:“老爷啊,你我都是过来的人,您见过的比我见过的还要多。前朝吏治黑暗,搞得民不聊生,烽烟四起,这才有了太祖高举义旗,鼎定乾坤,建立起我大明王朝。然而改朝换代之后,诸如刘伯温、徐达等一众功臣,结局又如何呢?就是后来,当今圣上虽顺天承命,却也不得不为朱允炆之流窜而……唉,咱还是做小老百姓好啊!”  他勃然变色,一张脸比泥土还难看。  我心下又虚了,不住为自己的鲁莽之言感到后悔。那年头,这可是政治禁区啊,搞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。我扑地跪下了,越想越是后怕:“老爷,我说错话了。”  谁知他却叹了一口气,弯下老迈之躯,将我扶了起来:“这些话,以后可千万不许再说了。这些年,因言获罪的人可不少,纵是我作为帝师,也不得不三思的。”    四    京师,洪武二十九年。  太祖吃力地从龙榻上坐起,不住地咳嗽:“爱卿啊,咱这病怕是好不了了。”他头抬也不敢抬,道:“皇上,保重龙体啊。”太祖一边咳一边道:“允炆这孩子孝顺啊,没有哪天不来看咱的,汤药也要亲自奉上。唉,咱是越来越想标儿啦。”  他惊出一身冷汗,强自镇定道:“皇长孙确是仁人之典范,举世莫不钦仰,有此皇长孙,乃是皇上之福,社稷之福啊!”  太祖道,漫不经心地:“咱的子孙可都是好样的,就是棣儿,也是屡建奇功啊,有他镇守燕地,我大明的江山也就确保无疑了。咱没看错人啊,爱卿教导出来的学生,那是没得说的了。咱还得谢谢你啊!”断续续地说着,竟走了过来,手轻轻按在他肩上。  那一刻,他可真算是汗出如浆了,他战战兢兢地道:“皇上折煞微臣了,替四王子授业解惑,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啊。燕王早已学业有成,微臣是教无可教了。燕王在边关镇守多年,微臣一直侍候皇上左右,想教也是不能的了。这些年为皇上建功立业,那是燕王自身造化而成,是托皇上的洪福啊,微臣断然不敢标功了。”  出来后,他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  皇上是谁啊,是皇上啊,是大明的开国皇上啊!古往今来的皇帝,不自称“朕”的也只有当今皇上一人啊!这样的皇上,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做不出来呢?刘伯温、徐达,他们那些人,有谁不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啊?可是结果呢?燕王确可谓经天纬地之才,然而皇上选的,却是另外一个人,而并非文武兼备的燕王,并非屡建奇功的燕王啊!  除了讲学,他不再过问朝事。他暗中修了一封书信,偷偷遣人送到了燕地,他的学生也老实了许多,不再过问朝事。几个月之间,他的家眷全都迁走了,留下来的,都是些为他尽死忠的家仆们,化作了他的亲人,日日活在太祖的眼皮子底下。太祖的病越来越重,他越来越不安。在一个漆黑的夜晚,在几个心腹的帮助下,他顺利潜出了京师。  相见那一刻,师生俩都是悲喜交集,两人在边关执手而泣。老师说:“殿下啊,臣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学生神情激动,指天为誓:“先生勿忧,我朱棣誓死也要保护先生周全。”老师诺诺而应,老泪横流。学生叫出了一个人,一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:“马和,从今往后,你就住在先生府上了,有什么事情,径来寻本王便是。”    五    那几年,北关很平静。  燕王听从他的建议,似乎真的平平无功,朝廷下达的文书少了起来。太祖也似乎将他忘记了,似乎当朝便没有他这个人。他也很少出入燕王府,很多次婉拒了学生的邀请,终日关在屋子里,抚弄琴棋。然而他也深知,太祖并非是将他们忘记了,而是正在进行着更大的计划。只不过他知道,太祖时日不多了,他和他的学生经得起耗。  可是,很多人的提议,他是坚决反对的。  在多次试探后,马和大胆地说了出来。当时,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:“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?君是君,臣是臣,父是父,子是子,朱棣胆敢不认君父,做出十恶不赦之事,便也不用认我这个先生了!”吓得马和面如土色,从小在他身边受教,马和还从未见他如此动怒过。马和再也不敢多待了,慌忙回禀燕王,唬得学生连夜奔来道歉。 共 783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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